亲密与创伤

2017-08-12 08:11:27 松果小编
既然是讲依恋,我们首先要稍微花一点时间,把依恋理论的基本概念讲一讲。依恋理论的建立最早是英国的心理学家约翰·鲍比,他被称为“依恋理论之父”。他非常核心的贡献是,他意识到婴儿出生以后,对于照料者有依恋的基本需要。因为婴儿需要通过寻求亲密,有一个很强大的照顾者来保护TA,并且在跟照顾者的关系中获得一种情绪的安全,然后才能获得基本的生存。这个是约翰·鲍比对依恋理论最早的创建。 而在约翰·鲍比创建了他的理论以后,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叫玛丽·安斯沃斯,她被称为“依恋理论之母”,她通过非常多的实证研究证明了鲍比的理论。其中最著名的一个实验,可能很多人都听过,叫“陌生情境实验”。 陌生情境 1963年左右做的吧,大概是二十分钟左右的实验:把妈妈和她一岁左右的孩子放到一个到处是玩具、让人很开心的房间里面,妈妈先是陪着这个孩子,然后两次离开再回来;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助手作为陌生人进入这个房间,然后看小婴孩在这种情境下的反应。安斯沃斯通过这个实验,区分了小孩三种主要的依恋类型。 一种是所谓安全型依恋,就是妈妈在的时候,孩子会很开心,和妈妈的相处是融洽的,并且会觉得很安全、很自在,到处去玩去探索;而等到妈妈离开时,这小孩儿会非常痛苦,因为分离了,会很难受,但这个难受不至于把TA淹没,TA还可以继续呆在那里;而等到妈妈再回来的时候,这个孩子看见妈妈会特别高兴,直接扑到妈妈那里,并能和妈妈建立良好的互动关系,还可以继续在小房间里探索。从这个过程我们发现,安全型依恋的孩子,在亲密关系中,TA的情感是非常协调。比如说看见重要的依恋对象会开心,分离会痛苦,但这个痛苦不至于以压倒性的情绪把TA淹没。TA可以独自呆在那里也可以分离,等到那个重要的依恋对象回来以后,又可以建立关系,并不是说你不要我了,所以我再也不理你了,跟对方会有冲突,不是的,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比较平稳和平顺。 由此也有了进一步的研究,就是从养育的角度,我们知道一个孩子安全依恋的建立,是基于这个孩子先天气质和后天养育。因为有一些比较容易养的孩子,父母会觉得很省心,也会把更多的爱、笑脸给这个孩子,孩子的内心或者心理上的自我可以长得更丰满一点。而如果有一些孩子先天的脆弱程度比较高,那对父母的养育要求就会特别高,可能怎么弄都不满意。在这个情况下,如果父母照料不是很得当,或者他们的情绪同步性不是很匹配的话,有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安全依恋的模式,也就是先天和后天的,但我们今天主要谈论后天因素。 在进一步的研究中发现,那些能够帮助孩子建立起积极的安全依恋关系的母亲,有点类似于英国有一个精神分析师叫温尼科特,他所提过的概念“足够好的母亲”。就是她自己的情绪状态能够很好地和婴儿的节奏同步,并且能够及时地、很敏锐地反映婴儿的需求,能够接受婴儿的需要,能够跟婴儿进行来回合作,以及协调互动,对婴儿在情绪方面的需要可以满足,是可以获得的,而不是疏离的。这样一种养育模式,有助于孩子建立起安全稳定的依恋关系,这是一类。 安全型依恋 那么第二类里面,发现有的孩子的依恋类型是不安全回避型依恋。这类孩子在妈妈在的时候也可以玩,但好像妈妈就是根本不存在的,跟TA没有什么情感链接;而等到妈妈要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离开跟TA一点关系都没有;然后妈妈回来以后,还是没有反应,仍然在那里自顾自地玩,没有表现任何的依恋,也没有任何的靠近。但是,经过测试发现他们的皮质醇水平,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的压力激素,在和母亲分离的时候,其实是升高了的。也就是说孩子是有情绪反应的,但好像被抑制住了。 那再更进一步对养育的研究来看,发现这种被称为回避型婴儿的母亲,对于婴儿主动的需求,比如说要抱或者情绪要回应,或者哭了,希望妈妈可以做一个容器,帮助TA把情绪调节好等,母亲很多时候会采取一种退缩的,对于身体的接触也是会排斥的,对情绪的表达会抑制的。有的时候,即便他们之间有身体接触,也会是比较唐突的,或者是抱着他们的时候没有情绪反应的。我很久以前有一个来访者,她说看到她妈抱一个孩子的时候,也就可以体验她自己小时候在妈妈怀中的感觉了。她妈妈在看电视,手里抱着一个婴儿,是亲戚家的孩子,像抱着一根木头,没有任何回应。这样的话,孩子在情绪的互动和亲密的连接中,是陷入一种没有回应的绝境之地的。这是一大类。 还有第三类,也是不安全依恋,称其为不安全矛盾型依恋。这种类型的孩子很难分离。回避型依恋,似乎对分离一点反应都没有;而矛盾型依恋,妈妈在的时候,要么就很作、很生气,或者被动的、情绪不好的;如果母亲要离开的话,会呈现出淹没性的悲伤,就是悲伤的强烈程度使得那个分离没有办法发生。或者即便分离了,等到母亲再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好好相处,没有办法把母亲视为安全基地到处探索,到处玩。在这一类依恋类型中,他们发现母亲的行为,可能不像回避性依恋那样是那么地拒绝、排斥,但可能对于婴儿发出的信号不敏感、不协调,或者对于小孩想要独立的部分,恐惧或害怕,会把TA拉的,可能是会有这样的特点。当然这部分没有一一对应的,就是说并不完全这样的行为就会带来这样的结果,是母婴互动造成的。但毫无疑问,如果是不安全的依恋,势必在先天后天互相作用的情况下共同导致的,养育上面是会有一些不恰当的。 不安全依恋 刚才所谈的是玛丽·安斯沃斯的贡献,而在安斯沃斯的后继者中,有些非常著名的学生,其中非常优秀的有一位叫玛丽·梅恩。梅恩曾经做过一个“成人依恋访谈”,就是同时访谈了小孩儿和父母。然后发现一种配对,就是有一些回避型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有很多是冷漠型的成人;而有一些矛盾型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就是我们称之为迷恋型的成人;而安全型的孩子,通常他们的父母也是安全型的成人;还会有第四类的混乱型,我们就不讲了。在这里谈到了非常重要的一点,也就是所谓不安全依恋的代际传递的问题。我知道很多时候,当我们养孩子时,我们会去买很多的亲子教育书,怎么应对会更好。但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对孩子的养育,并不是说用什么样的方式,而是运用我们自己的人格。我们的人格和我们应对事情的方式,会不自觉地被婴儿像海绵一样吸收到他们身体里面,成为他们自己应对外界事情的方式,当然他们也会根据自身内在实际情况调节。但不论如何,她的研究呈现出这样一种不安全依恋的代际传递。从这里我们也大致可以猜测,这些回避型或矛盾型的孩子,可能慢慢长大以后就会成为冷漠型或迷恋型的成人,总之在依恋或亲密关系上可能会有障碍。 ‌接下来要谈为什么最早的依恋关系会对于我们成年以后的亲密关系模式带来影响,这里需要谈谈关于我们身体或情绪记忆这部分的东西。就是我们想象一下,不小心被一条白蛇咬到,痛啊,痛得要命,送医院急诊了。对吧!这种痛是非常之痛,而这个痛会在我们身体或者情绪或者思维层面产生记忆,这种记忆其实对我们是有保护作用的。等到有一天我们再在树林里碰见条青蛇的时候,即便这两条蛇颜色是不一样的,大小是不一样的,或者他们的品种是不一样的。但是你看到那条青蛇,自己被白蛇咬的记忆迅速地就会冒出来。而我们可能采取的直接反应是逃,避免再次被伤害。这部分很容易理解,同样,对于依恋或亲密关系中的伤害也是如此。可能我们最早是在母婴关系,或者是在家庭关系当中受到伤害,但在成年以后和最早的母婴依恋,包括整个家庭关系当中的氛围,异性男女间的相处,包括父母之间相处的模式,这部分最接近我们成年以后的亲密关系,大家觉得是不是这样子。那么在亲密关系当中,如果我们早年在依恋关系当中有创伤经历,则很容易在亲密关系的情境中激发出来;并且这种困境,有可能带来亲密关系中的问题。 而我们可能采取的直接反应是逃,以避免再次被伤害,这部分很容易理解。同样,对于依恋或亲密关系中的伤害也是如此。可能我们最早是在母婴关系,或者是在家庭关系当中受到些伤害,但是在成年以后和那种最早的母婴依恋啊、或者是整个家庭关系当中的家庭氛围呀、异性男女之间相处的、包括父母之间相处的模式,这部分的东西最接近的其实就是我们成年以后的亲密关系。大家觉得是不是这样子。那么在亲密关系当中,我们早年在依恋关系当中的创伤很容易在亲密关系的情境当中激发出来。而且这种困境,有可能带来亲密关系当中的问题。 那么,可能会有哪些创伤类型呢? 首先可能会有肌肤之亲的不安全,我们可以想想,在成年以后亲密关系的尺度或我们对一个人亲密的尺度,从身体的角度上来讲,皮肤之间的距离最亲密的是肌肤相亲。而这种肌肤相亲,哪怕是闺蜜,相对来说身体的接触都不会特别多,可能最肌肤相亲的就是我们成年以后的亲密关系了。而这种肌肤之亲的关系,在我们最早年的经历中,最密集的阶段,就是母婴关系的阶段,差不多就在第一年的状况吧。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孩子出生以后,TA是一个小毛头,非常非常弱小,不像驴子、马、牛之类的,生下来过一会儿自己就可以站起来了,小婴儿根本不行,TA得一岁左右才能站起来,在这期间完全需要靠主要的照料者,母婴阶段的主要照料者通常是母亲。这个时候跟母亲的关系是非常非常紧密的肌肤接触的关系,不仅仅是母亲抱TA、安抚TA的问题,同时更重要的还有喝奶的问题。 我们知道哺乳对于小baby来讲,不仅仅是喂饱肚子,而是当TA的嘴唇和母亲的乳房,进行肌肤相接触的过程,在婴儿的体验里,是不是同时让TA觉得是安全的、满足的、愉悦的。这部分肌肤相触的体验,会不自觉地刻在TA的皮肤记忆里面。所以现在越来越倡导母乳喂养,因为对于婴儿来讲,不仅仅是吃饱的问题,而是在妈妈的怀抱里依恋亲密关系建立的问题。 那我刚才讲的是好的,就是皮肤接触很舒服、很满足,觉得特别愉悦的。在以后,但凡遇到跟肌肤相触的经验时,这样一种愉悦感自然而然就会散发出来,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正向的东西。那如果是反向的东西,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况?比如说,如果妈妈在孩子满月后就要去上班了,然后工作的地方离家不远,她就把小孩放在家里,然后她抽空过来喂奶。但是对于这个孩子来讲,TA自己在哭啊、饿死啦,或者要妈妈抱啊,或者希望有一个奶嘴可以伸到TA的嘴巴里面去抚慰他、接触TA的时候,什么都是没有的;或者妈妈除了给TA喂奶,就放在身边不去碰、很少抱的。那对于这个孩子来讲,在TA的生命里皮肤的记忆、皮肤触碰带来的温暖的感觉就会非常匮乏。我们知道,通常陌生的东西都会激发我们的焦虑。这点不难理解,因为不熟悉,我们会有自动保护的。那也可以想见,虽然不完全是一一对应,但是可能会产生一个情况,当别人要靠近或者肌肤触碰的时候,会引发一种不安,或者焦虑的躯体反应。 肌肤之亲 这是一个维度,那么还有另外一个维度,就是说妈妈可能会经常抱着孩子,也给孩子喂奶,看上去他们的肌肤之间是有连接的。但是呢,比如说弗洛伊德最早在《癔症研究》里面谈到过的有个叫艾玛·冯夫人,正在坐月子的时候,她丈夫在她边上吃早饭,然后突然很奇怪地站起来,走了两步,然后“Duang”一下就倒在地上死掉了。艾玛夫人一方面会因为先生的离世而陷入深深的悲痛,与此同时,对她刚刚出生才几周的小女儿心生很多的怨念。觉得如果不是为了要生养你、照顾你的话,我就可以去照顾我的先生,他就不会死掉。所以我们可以想见这个小孩儿虽然在她妈妈的怀抱里,但她所体验到的是一个抑郁、并且对她怨恨的母亲,在跟她很近距离的接触当中。虽然我不想说所有的都是一一对应,但是这里面会有连接性。有可能对她来讲,这种很亲近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抑郁的、怨念的、被人愤恨的等等,这样的情绪体验可能更多地会被生发起来,而不是一种很愉快的体验。因为我们知道很多时候,人跟人之间的相处和连接,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非语言的,而非语言里面很多是情绪的传递,通过这部份建构了我们的内心世界。 这部分是最早肌肤相处的过程中,愉悦感还是痛苦的体验有可能会对成年以后亲密关系,或者有时不一定是亲密关系,哪怕,在人与人之间躯体靠得更近一点,或者情感连接度更高一点,这个时候不自觉的各种焦虑不安、回避退缩的情绪就会被激发出来。 接下来我们看另外一个维度,鲍比称之为“内部工作模型”,我们也可以把它称之为内部客体关系模式,这个里面涵盖了内在自体表征、内在的客体表征以及情绪体验和互动模式。 这几个词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知道,每个人生下来的时候,是带着一颗自我的种子降生到世界的。这个时候虽然小婴儿的身体已经成型了,但心理意义上的“我”还没有长出来。而这个种子里面,分为很多很多种、各种各样的种子,好的、坏的、健康的、病理的等等,都长在TA的身上。而什么样的种子会被激发出来,取决于后天的养育环境或者配对过程中什么东西长了什么东西灭了,是有这样的一个部分。 而这个过程中非常重要的,就像温尼科特说的,“妈妈的脸是镜子的前身”。我是谁、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看、被不被别人喜欢、到底长什么样子的,五大三粗的、还是小巧玲珑的等等,这部分我们是没有办法自己看自己的,因为我们的眼睛是向外的,又是嵌在脑袋里面,不是长在外面向内看的,所以我们必然要长在外面的这么一双眼睛来看。对于身体的辨识,我们是通过真正意义上的镜子来让我们知道的,我是什么样子,然后再看到照片时就知道,这个就是我了。而对于心理意义上的这个“我”,最初是从妈妈的眼睛里面来获知的。如果这个妈妈对于自己刚生出来的小婴儿,特别特别喜欢,然后每天跟TA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特别愉悦、也会特别爱他、及时照顾他的需要。宝贝开始长一颗牙了,高兴得不得了,可以翻身了,可以开始站起来了,孩子的每一个进步,在妈妈的眼睛里都可以看到很多欣喜的目光。而有很多悲伤情绪的时候,母亲会及时地抚慰,并且帮助TA把痛苦的情绪调整好。就是作为一个容器帮助孩子涵容和调节、稳定情绪等。 所有这些过程会慢慢在孩子心中内化:“妈妈这么喜欢我,看来我真的是挺好的”,就是这个所谓自体,以及伴随的自尊、自我价值的部分,会开始慢慢成长,TA的自体表象就是“我挺好的,挺可爱的,别人还挺喜欢我的,我能自由地表达我的需要,我的不满和攻击,是可以被看见并且可以真实表达,不管好不好,别人好像都是接纳的”。就这个“好”的自体以及伴随着好自体的自我价值感的部分就会开始慢慢生长出来。 与此同时,伴随着“我”的呢,必然会有那个“他”,也就是我们所谓的“客体”。“我是好的、这个人他很欣赏我,看来外部的人和外部世界还蛮好的,挺安全的,不太危险,而且外部的主要他人都挺好的,都还挺喜欢我的,看来客体也都是挺好的。”那么,“我”是好的、客体总体也是好的、能够涵容的,并且“我”和妈妈以及慢慢长大后会有的更多照料者、伙伴等之间的关系、互动过程中的情绪体验以积极情绪为主,行为模式是比较能够自由表达、比较有来有往的、是可以自在自发的。 那么这一套的东西,用术语来讲就是自体表象、客体表象以及衔接自体表象和客体表象的情绪体验和行为模式,这一套东西经过几千几百次的互动过程,以及各种各样的调节过程,慢慢内化到我们心中,成为我们人格的一部分。当然这里面会有很多的很多的这样一套套的东西,在不同的情境下被激发,形成不同的互动模式。通俗点的说法,就是我们可以有个主人格,然后以伴随着很多的子人格在不同的情境下呈现不同的状态。 这种人际关系模式,在成年以后就会影响到外部的人际关系。但是因为一般的人际关系,不是特别亲密和亲近的关系中,我们通常都可以用一些社交面具或者人格面具一类的应对方式去处理,不会发生很大的问题。但如果到亲密关系,它的浓度、强度和深入程度,基本上是等同或者接近我们早期的家庭关系。那在这样一种很深入的关系中,所有早期亲密关系,当然从最早的依恋关系开始的冲突就会很容易在家庭关系中爆发。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说,他的朋友们都说他挺好的,怎么在家里搞成这个样子,原因其实就在这里。 以上的是我们说的第二部分:内部的工作模式或自体、客体表象的建立以及在这个过程中对于亲密关系的影响。当然这里面涵盖了很多的东西,比如说:如果早年是被父母忽略的、贬损的,从最早的亲密关系开始,那么势必这个人,除了自体、客体表象比较糟糕以外,自尊也都是比较低的,可能很脆弱,别人稍微有一点点不满,就受伤害了,就像我们所说的自体碎了一地。或者说因为早年在作为小婴儿或者小孩时,情绪都是不太稳定的,一点点刺激,就伤的撕心裂肺了,而如果父母没有帮助孩子很好地稳定,势必成年后情绪稳定度也会比较差。如果早年体验到的都是负向情绪,那势必正向情绪会比较少,人际关系、亲密关系中负向情绪会比较多,要么贬低对方,要么就总是觉得对方对自己不好,以及关系当中的主动性,受伤以后的复原能力等等,都会受到伤害,在很亲近的接触当中,会有很多的困境,并会带到亲密关系当中去,这是我们所说的第二部分。 ﹛我一直在这里﹜ 第三部分就涉及到我们所说的“客体恒常性”的问题。这个客体恒常性是个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当这个婴儿还是一个很小小孩的时候,在TA心目中,那个照料的他者,我们知道一般会觉得是个大人,他不会随便死掉或者不会随便跑掉的,我们知道TA只是不在,或者到其他地方去了,这是我们成人的理解。但对一个小婴儿或小孩儿来讲,如果自己身边的照料者不在了,TA可能体验到的这个照料者是不是死掉了,对TA来讲,可能就是没有了、死了、不见了、永远消失了,这是小孩的幻想。那么还有一部分就是,如果照料者不停地更换,孩子会产生随时会被抛弃或不被要的体验。TA不知道可能是妈妈太忙了,TA没有这个现实检验能力的。而一个人要建立起基本的客体恒定感,最少的时间是两到三年,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小孩前三岁的重要性。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对一个婴儿来讲,TA刚出生的时候有很多的种子都在那里,还没有长出来,很多东西需要内化,包括TA父母可能需要反反复复对TA很好,然后终于有一天TA自己可以内化“好”了,哪怕爹妈有一天把TA骂一顿了,TA心中那个好的部分,也能够抚慰自己。同样,对于关系中的恒常性和恒定性的这部分东西也是如此。 所以对父母来讲,至少在小孩前二到三年的成长过程中,TA身边的主要照料者不要变化,哪怕有两三个人照顾,比如妈妈照顾不过来,然后让她自己的母亲过来。但不论如何,对于这个小孩来讲,那个时候很弱小,需要去依赖,当有了一个稳定的他人,TA会觉得是安全的。否则会始终处于一种不安全,非常非常不安的状态中。所以对一个小孩来讲,前两三年的主要他人都是同一个或者同几个,会让这个小孩觉得好像挺稳定的、挺安全的,那么就可跟这个人关系深入下去了。 “这个人不会抛弃我的,即便他短暂的离开还是会回来的。”那在这样一个情境之下,通过两三年的时间慢慢内化和稳固,“我知道了这个重要的他人,是可以稳定的在那边的,不会不要我的,也不会死掉的”等等。在这个过程中,TA开始慢慢内化这部分的东西,内化了以后即便TA的主要照料者,因为我们知道可能十八岁以后上大学了才更进一步独立个体化,早期都还是需要依赖于主要照料者,即便他们离开,TA的内心恒定感会觉得好的体验会更多一点:只是离开,不会抛弃我,不会不要我,TA也会喜欢我的。这部分东西对一个孩子来讲,在这个过程中开始慢慢建立起来。 但是我们知道,如果这个小孩在成长的过程中,尤其是前三年(其实这样的案例及并不少见),可能父母太忙了或者不停地换照料者,从外婆家换到奶奶家再换到姑妈家之类的,或者给不停地换保姆。这个过程中对孩子来讲,会有两部分的创伤可能会产生:一个就像我所说的对小孩来讲,尤其是当TA越弱小的时候,那种与重要他人的分离,TA体验到的感觉可能跟死亡感很接近,离开意味着死亡、没有了、丧失了,再不回来了。这部分有可能会带来,不完全但临床确实有,比如说重要他人或依恋对象,离开或出差、暂时的分离了,对于这个人来讲,可能会陷入无限的恐惧,担心会不会死掉、再也回不来了,这时重要依恋他人的丧失感会再度被唤起,这是一个方面。 那么还会有另外一个方面,我们知道所谓的亲密关系,其实是在安全的情况之下,关系逐渐深入,并且会逐渐稳定,会觉得你一直在那里。但是如果对一个人来讲,TA最早几年的经历中,每当想亲密点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人就没有了,TA被换到另外一个人身边了,而好不容易刚刚再建立起关系时,TA觉得是不是可以相信你不会抛弃我?好不容易产生了这样的一个想法以后,突然发现,这个人怎么又没了?然后又换了个新的!在对于幼小的小孩儿来讲,TA很难理解,爹妈挺爱你的,就是他们忙了点,他理解到的在所有的亲密关系当中,似乎只要我一靠近,就有可能会被抛弃。这样一种会被抛弃的恐惧,势必在成年以后要走近像最早年依恋关系一样的亲密关系中时,一旦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可能这个人电话没有接,或者无意中在他的短信里面发现跟一个女同事在在聊天、还有点暧昧,可能他们只是些正常的谈话。但是对于早年有分离创伤的人来讲,可能体验到情绪非常剧烈,就是“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了、不要我了,我在你心目当中没有地位和价值……”。这样一种体验的产生势必会带来很多的冲突,而这种冲突势必对亲密关系会有非常大的影响。 以上三点就是我们主要说的,最早年的不安全依恋关系有可能会给成年以后亲密关系带来的问题。我们知道就这几点来讲,并不是说前三年过去了,后面就没有了,只不过这部分的议题从刚出生就产生了,它不像比如说竞争关系,刚出生母婴关系的时候这部分不太明显。我刚在想双胞胎不知道会明显一点,但至少竞争性的关系一般可能到三、五岁左右进入一个群体环境,这部分的议题才会突出。不同的议题会出现在不同阶段,但就依恋和亲密这个议题,最早从母婴关系出生时就已经发生。当然影响亲密关系的还会有成长过程当中其他各种各样因素,我们今天就不展开讲。 被抛弃 不被爱 那么以上的这些,对于成年以后,一般我们在二十出头的时候开始进入亲密关系,可以更进一步探索亲密关系时,这些依恋关系中的创伤,有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一个就是我们刚才所说的肌肤之亲的问题。我们知道有一类人格称之为分裂样或者还会有一类是比较回避型的,这两个人格他们对人际关系中的接近或是很亲密的连接,会有很强烈的恐惧及回避。尤其是分裂样人格,会觉得那种人际的亲近,让他们自己的独立性被吞噬了,所以很抗拒跟人的接触。我相信这个里面可能也会涵盖了关于在最早年肌肤的连接当中没有得到的,或是带来很多困境的,所以带来的这种肌肤和情感连接、互动过程中的极度焦虑。而这部分焦虑可能带来问题是,走入亲密关系时会因为太过焦虑而推开;或者即便进入亲密关系,但也只是形式上的,亲密关系不亲密。因为情感上的亲密和连接很难建立,或是在肌肤之亲的享受中,愉悦感很难唤醒,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原因都是这个,只是说这是其中一个维度。 那么,还会有一种特别强烈的被抛弃的恐惧和不被爱的恐惧。就是亲密关系中,这是两个比较主要的维度。当然被抛弃的恐惧相比不被爱的恐惧,会更强烈一点。这是因为被抛弃的话,是整个人或者对象都没有了,而不被爱的话,就是你这人还在,不会不要我的,只是不爱我,就是这个爱的部分枯萎掉了,这两者之间还是会有一些差异的。 对于这样一种被抛弃的恐惧,我们又称之为“分离焦虑”。对于有分离焦虑的人来讲,可能会产生一种情况,就是很困难走进亲密关系。因为我们知道被重要他人所抛弃的痛苦,这种情绪是非常剧烈的。而在亲密关系当中,如果这种情感体验很剧烈的话,会在一些很微小的事件中,都触发起强烈的被抛弃恐惧,就像前面说的可能回短信回得晚一点啦,跟TA说话没有笑脸啊等等。就是这一切可能都会激发出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而很多时候我们为了避免体验这种强烈的被抛弃或者不被爱的恐惧,有的时候会使用的一种防御,或者应对方式就是“你不要我还不要你呢”,就是在被人抛弃之前先把对方抛弃。 ﹛分离焦虑﹜ 这样势必就会很难真正地走进亲密关系。当然,在这里我也想说并不是说所有单身的都是有问题的,不是这么一回事情。我们知道无论是单身还是非单身,里面都有很多的层次以及很多维度的。只是其中会有一种类别,TA的亲密关系形成中的困境,会有这样的因素。那么还有一类,就是可能是走进亲密关系,但是在亲密关系中会非常痛苦,这种痛苦很容易被激发出来。如果家里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也罢了,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但是万一在亲密关系当中,体验到一丁点儿真实的或想象中的背叛,那这样一种被抛弃或不被爱的恐惧,就会被大规模地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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